C调的小星星变奏

      唐高宗仪凤年间，鄞郡有个姓裴的年轻书生，自幼聪颖，是当时有名的神童。
      这裴生生得甚是白净，举止潇洒，很善于言谈，说话也很有见地。二十岁便荐为秀才，赴长安赶考。
      这裴生行路一月，便在离长安不远的枫镇住下，专心复习应考。裴生在枫镇上有些父亲的老友，可以托些方便，二来枫镇一直是朝廷显贵往来宴饮之所，应考的才俊们总免不了在其间活动。

      一日，裴生路过一间茶楼，柜台里站着一位白衣女子，十七八岁模样，十分娇美。看见裴生，露出几分俏皮可爱的神色。裴生稍一打听，便知这女子就是茶楼的掌柜，姓邢，名叫宝铃，有说是临近的柳镇上的人，来枫镇投奔姑母，又不愿意寄人篱下，便自己开起茶坊。据说这邢氏诗词书画样样精通，也很懂音律，又通晓医术，虽是开茶楼还兼顾做些诊疗的事情。
      裴生上前搭讪，这邢氏并不退避，谈吐也很风趣，很快就和裴生十分热络，亲如一家。日落之后，邢氏叫小二备下酒菜，与裴生饮毕，便留裴生在店中住读。
      裴生此后便与邢氏一道吃住，晚上共枕而卧，如胶似漆好似夫妻一般，但并不行夫妻之实。邢氏才学很高，不在裴生之下，侍奉裴生读书时，倒像是裴生的师傅。

 

      考期临近，邢氏突然拟了几个文题让裴生练笔，又帮他修改。待到开考，考题竟与邢氏所出题目完全一致。裴生自然高中进士，只待次年春天再往长安复试。

 

      裴生高中后，在枫镇名声大作，官员宴会都邀裴生到席间作陪，而邢氏才貌出众，也是在邀请之列。裴生和邢氏都生性擅于交际，又很懂音韵曲赋，很快就和镇上的名流非常熟络了。

      一日，监察御史卢向路经枫镇，镇上大小官吏照例又邀请了裴生和邢氏一同赴宴。宴席间，卢向的女儿也一直在座。卢家小姐生得极为美貌，雪肌花容，两眼顾盼生姿，裴生顿时被吸引住了。这卢家小姐也频频与裴生对视，露出留恋的神情来。

      回到邢氏的茶楼，裴生还是对卢家小姐念念不忘，邢氏便收了一贯的笑脸，难过起来。裴生冷着脸对邢氏道：你莫非有嫉妒之心？
      到了晚些时候，邢氏嘤嘤哭起来，裴生一气之下离开茶楼往同考的朋友韩生家去了。
      韩生和几个朋友问了个大概，便劝裴生不如纳邢氏为妾，这事也算有个名分。
      裴生却道：“我裴某岂是那种三妻四妾之人？只愿求得门当户对的佳偶，一生一世便好。那邢氏才学固然出众，可实无半点闺秀之气，又经营酒肆。我不过与其交好，并无分毫婚配之意。”
      众人闻之，分外惊讶，又都不敢做声。

 

      第二日，韩生还是将裴生送回到邢氏那里，并代裴生向邢氏赔了不是。
      可裴生到了邢氏住处后，愈发觉得不妥，不多日，就决意搬走。及到走时，邢氏含着泪拉住裴生的衣袖，说：公子就丝毫不顾及往日情分吗？
      裴生道：“邢小姐怕是误会了吧。裴某从未许诺婚约，只是与小姐投缘，暂住客栈而已。如今复试将近，裴某先行告辞了。裴某承蒙厚爱，也多谢小姐一年来照顾，裴某倘若日后有一官半职，自当回来登门致谢，只是小姐也该断了一些念头才好。”
      邢氏听闻，顿时楞在那里，半晌只说一句，公子在这住了这么久，也不支付什么么？
裴生大笑道，“裴某在镇上本有住处，是小姐邀我同住，我也就不推辞。小姐不要再纠缠了吧，大家从此各自清净才好。”
      听闻此话，店小二夺门而出。邢氏则一下子泣不成声，只得道：“公子吃完这顿早饭再走。既然公子并不记得宝铃的好处，那就再也不要回来了。宝铃与公子这般相处，怕是今生也无法配适他人了。宝铃只求公子日后高中，廉明为政罢。”
      裴生听了，心里虽有愧疚，但离开的心意已决，就自顾吃饭，并不应答邢氏的话。

 

      不多时，店里冲进来三男两女一群人，其中一个男子，身型十分魁梧彪悍，伸手就将裴生撂倒在地，并且痛骂裴生，言语粗俗，极为不堪。
      这群人原来是邢氏在枫镇上的族人，那彪形大汉便是邢氏的叔父。
      裴生自知理亏，也不敢吱声，任由邢氏的族人辱骂。而邢氏也不抬头，只是趴在柜台上呜呜地抽泣。

      邢氏族人骂了小半个时辰，那彪形大汉仍是气愤不已，捋起袖子就把裴生拖到街面上，大喝道“你个死不要脸的，白吃白喝还敢大摇大摆走人！”
      “就是，平时道貌岸然一个书生，竟是这样的骗子”
      “唉……真没想到啊”
      “衣冠禽兽”
      不多时街上就围拢了看热闹的路人。
      可怜那裴生已被路人唾了很多口，混乱中还不乏拳打脚踢。待到韩生一伙赶到时，路人都已散去一半了。
      见朋友来了，裴生便道：我素来也是同邢家小娘子讲这样住着不好，若不是她留我，我断然是不住的。
      “你这个混账东西，分明是贪图宝铃能助你求取功名，又白吃白喝！如今攀上高枝就嫌弃我们这样的人家。无耻之徒！”一个红衣女子当即跳出来大骂，看年纪像是邢氏的姐姐。
      “我这就去将那卢家小娘子的首级取来”，那彪形大汉愈发暴躁起来。
      “叔叔，这与卢家小姐有何干系，叔叔不要太过了。”邢氏止了哭，出来拉住大汉。
      “喏，那些个小姐何曾把我们这样的人家放在眼里？你何苦替她说话？她对你若有半分尊重，怎会不知好歹与这畜牲眉眼往来？”红衣女子拽过邢氏，甚为不满，“宝铃，你就是这般不知世故，你兀自去吧，我们便不来管你。”
      说罢，这三男两女蹬了裴生几脚，便走了。

      见邢氏的族人撤开，韩生赶紧携众友人遣散了路上的看客，将裴生抬回家去，又径直走到邢氏面前，叹着气说：“邢小姐生性高洁，才情不凡，这样的事何必弄上街面呢？自是可以同我们讲，我们总也是要教训裴生的，断然也不会让他白吃白喝的。”
      邢氏抬起头来，冷冷地看着韩生，道：“你们不过是替他支几两银子予我，当着我面训他几句，又能怎样呢？”
      韩生顿时语塞，只得怏怏地回去。

 

      话说这裴生住进韩生家后，一直忿忿不平，众友人也只能一直连哄带劝。韩生也觉得那些看客可恶至极。这样又过了半个多月。
      韩生有一个朋友，是个方士，人称白明道人，一日也路过枫镇。
      听了裴生的诉说，白明道人料定说邢氏是个女妖，那日来店中的三男两女也必是邢氏的族类。“这群妖孽绝不会死心，必会找上门来”，说罢，白明道人将一枚桃木挂坠赠与裴生，说是可以避邪。

 

      不日，裴生上街，竟遇到邢氏。邢氏装作不相识，径直走过去，可一瞥眼，便看见裴生腰间的桃木挂坠，顿时大惊，当即拉住裴生，道：“公子，你怎么不知轻重，竟这样听信别人的话，身上带这样的东西呢。我往日里怎样待公子，公子都已经忘了吗？只是时至今日，我也不好辩解。可既然公子已经怀疑我们，必是要招来祸端的。公子若还有半点信我，就按我吩咐的去办。你去西街的玉器王老板那里，有一块流水料的白玉壁，你买来给我。”
      裴生半信半疑，便去了西街。果然玉器王老板处当日新进一块玉璧，作价五十万钱，裴生心中惧怕，就回了住处取了钱，将玉璧买下，找到邢氏。邢氏说，今夜入寝时，将玉璧置于腹上，平卧而眠，千万不可大意。若是有响动，万不可睁眼，更不可有任何动静，直至鸡鸣。
      当晚丑时，裴生果然听见有脆响，天亮一看，那白玉壁上竟有一寸深的划口。裴生大惊。
      邢氏却道：“昨晚空夜没有成功，今晚兰剑定会再来。”言罢，即让裴生再去西门的霍记银铺，买一枚金锁片，上面印有十二地支的图案。
      裴生去西街，果然也如邢氏所言，有这样一枚金锁片，要价三十万钱。裴生只得回住处，随便找了个理由，向朋友们凑齐了这个数目。
      当晚，裴生按照邢氏的吩咐，将金锁片绑在胸前。到了丑时，果然又有裂响声。天亮一看，金锁片已经碎作两瓣。
      见罢金锁片，邢氏叹了口气，对裴生说：“公子，前夜来的空夜与昨晚来的兰剑，就是我的哥哥和姐姐，如今我已背叛家门，怕是也不能营生了。我本是柳镇邢员外的女儿，早些年许配了镇上任家的公子，可那任公子不思学业，终日玩乐，两家只得退了婚事，我也就被家里送到这里的姑母家。
      如今，空夜和兰剑都失手了，怕是我那最不好惹的姐姐莲若，也要出手。这样我也很难帮你了。可怜宝铃不能侍奉公子了，宝铃哀求公子，今天去东门桥头等着，兴许会有一个骑着白驴的商贩路过，你就向他买那对金铃铛，要一百万钱，装它的匣子也要买，那个也要五十万钱。公子若是对宝铃还有半点情意，宝铃希望公子能买下来送给宝铃，也算是留个纪念。”
      见邢氏如此恳切，裴生难免动容。可一百五十万钱对裴生实在是个极大的数目，是要差人向家里讨要了。

      裴生咬咬牙，找来韩生做了保人，将钱借了来。按照邢氏的吩咐，在东门桥边候着，到了日落的时候，果然有一骑着白驴的商贾模样的人经过，裴生便拦下他，说要买金铃。那商人眉目间气宇轩昂，很有精神，看了裴生一眼，就取出金铃来。裴生追问，这金铃是否还有匣子？那人抬头望了裴生一眼，道，公子真的要匣子？
      裴生心里害怕邢氏又有新的花样，赶紧应允下来，连铃带匣子，果然是一百五十万钱。

     

      裴生返到邢氏的住处，竟不见邢氏的踪影，店小二也没了去向，只得坐在门口等候。酉时一过，裴生也就迷迷糊糊起来。
      约摸寅时刚过，裴生听到屋顶有些诡异的响动，细看，像是有一女子的身影，身着藕荷色的衣衫，很是敏捷，裴生完全没有看清楚，十分惶恐，四下张望。
      突然又有哐啷的脆响，竟是一把精致的宝剑落在裴生脚前。继而，先前看得模糊的那个女子出现在裴生面前。那女子美艳异常，不像是凡间女子，没有半分烟火之气，可神情间却是说不出的悲伤，两眼直勾勾地盯着裴生抱着的匣子。
      “公子，你怀中的匣子里装的可是宝铃？”
      “是对铃铛” 裴生本就已是一身冷汗，又听到宝铃两个字，心头一颤，这名字他曾也是日夜呼唤的。
      那女子一下子跌倒在地上，大哭起来。哭的话里大概是说，宝铃不听劝，总相信人，还想着治病救人，其实都是徒劳，都是枉然。哭罢片刻，那女子站起身来，狠狠地看了裴生一眼，道：“你走吧，宝铃不会回来了。”然后这女子拾起宝剑窜上屋顶也就消失了。

 

      裴生等了几日，也不见邢氏出现，寻她家人又没有下落，眼见着长安的复试要开始了，裴生便动身离开枫镇。
      离开前，裴生又寻那白明道人讲了那几天发生的事。裴生很是愤恨，道：“那妖女趁我心存愧疚，竟讹取钱财，想置我于死地。这居心之歹毒，果然是禽兽心肠。”
      白明道人听了，只是笑笑，转身也走了。

 

      一个月后一天，裴生住在长安的一处客栈里，那晚雷电交加，装金铃的匣子突然发出呜呜的哭泣声，继而又有巨大的响动。待到裴生打开匣子，里面的金铃竟不翼而飞了。

已经逝去又迟迟放不下的东西，老天用另一种方式取走。

这是小康的原话。

 

其实在银行卡悉数挂失成功后，一切都平静下来。心痛的，似乎是某人的照片、复旦的一卡通、江苏台实习时的影视基地出入证。
也不过如此而已。
玛门的诱惑、眼目的情欲并今生的骄傲，那一刻像是自己与自己分离。前所未有的坦然和解脱却又让自己觉得好笑。

我反而感谢小偷偷去的不是手机和mp5。其实它们的价值远小于钱包里的代币卡，但我好像一直对金钱无比弱智。
娘斥责我几句，我轻描淡写说就当自己没有拿到过那些代币卡好了，那些本来便是工资之余的赏赐。生命中可有可无的赏赐吧。
只不过钱包对小偷的价值远小于实际。

 

很多天对着电脑发泄式地执迷于偷菜当收租婆搞钱的游戏，只是专注地，好像这个世界的一切爱恨别离、错愕痛苦于自己都是麻木。

是不是每一个穷凶极恶的人，都是这样的无奈与落寞？

自私、虚伪、贪婪、自以为是、财迷心窍……你大可以耻笑我，这下我付出代价了。

 

都是我欠你的。就把它还给天吧。

 

那天你掉钱包，我记得我跑在风里，似乎就知道有这样一天，孤寂失落，还有更刺骨的风。

一直就很清楚，这一天早晚要来。因为人不可能就那么永远活下去。
可我一直以为可以赚很多钱，给太外婆办百岁寿辰，也一直觉得应该早早结婚，让老人看见五世同堂……但什么都很遥远。
早晨，在我的询问下，坏消息才从娘的嘴里很平静地说出。于是我当即大哭。娘却平静，阿太活到这个年纪，已经很好了。
可到了晚些时候，娘也愣愣地坐在那里，默默流泪。
我和娘都是老人带大的。太外婆，也就是娘的外婆。

大概只有到了99这样的年纪，才能让人看见什么叫做“赤条条来到这个世上，赤条条离开”。99年，王朝覆灭，政权更迭，鬼子进村，通货膨胀，五年跃进，十年浩劫……其实，其实什么都没有。
岁月能让人看见的，只是罅隙间的静默。
太外婆生命的最后几年，就是那个洒满阳光的阳台，那张堆满了针头线脑碎布零帛的书桌。2年前的这个时候，我因为效仿太外婆的剪纸技术，弄得满头大汗手脚抽筋。

很多时候，我极度怀疑我的家庭教育。坚强、忍耐、宽容、朴素、勤俭、奉献……所有的道德律昂起高傲的头颅却掩盖不了卑微的心态。
要会洗熨、烹饪、编织、缝补、裁衣，要会简单修理大部分的家用设备，要熟悉各类常见病的治疗，要掌握基本的医药膳食常识（总之要聪慧能干以至于无论什么状态都能自给自足）。同时要以家庭成员三餐为己任，要劝勉丈夫、要教育孩子，并能提供专户理财服务，保障家庭在无论怎样的经济条件下都周转正常……
这里没有贵气的小姐，也没有浪漫活泼的姑娘，只有忍气吞声衣着简朴的“正房太太”。我质问娘，娘只是疑惑地看着我，难道做人不是这样么？难道还做姨太太啊……

娘是这样的典型，外婆也是，太外婆更是。

我想起很小很小的时候，被太外婆牵到街上，无论我看中路边摊头上的什么，太外婆总是那句话，这个有什么，阿拉自己做。然后，太外婆回家一鼓捣，有时就真的有了，有时就有了个山寨版的，有时就有了不同材质的另一种版本，有时会是个让人觉得很尴尬的模仿品，有时则是失败。因为在太外婆看来，她有一双足够勤劳的手，别人能用手做的，她坚信自己也一定能做。这种除了电子机械，什么都敢说自己能做的勇气往往牵引着人的灵感，以至于无师自通。这种强大的力量，在太外婆带大的所有家庭成员中是相当明显的，甚至在我的舅舅身上，连电子机械也是毫无神奇可言的。

凭什么就要做这些了，女人生来是干活的么？我亲爱的弟兄们，不要看错了！

但太外婆的一生好像就是来干活的，或者说仿佛真的是封建社会妇女命运的缩影。她倒并不是出身穷苦，但是有一个酗酒的父亲，然后酒醉之后居然应允了一门让所有族人吐血的门不当户不对的婚事。后来，太外婆有了二女一男三个孩子，然后丈夫早逝，然后回到娘家，然后独自拉扯孩子。太外婆的美貌直到她八十岁的时候还让人一目了然，但是几十年来坊间从没有她的任何传闻。
有时我觉得太外婆一辈子也没有享受过什么。

太外婆在生命最后的几年所做的，除了倔强地继续着她的女工，其余的，好像就是缅怀并且“超度”（但愿我没有理解错）传说中的太外公。但族人依旧说，那个婚姻是不匹配的。
一个人在年华老去的时候，其实更多惦念的，是生命中需要感谢的那些人和事。只是感谢。

这或许就是为什么我的家族会有那样的优良传统。
卑微的。
尤其，外婆是长女，我娘也是长女……

“又没有人要你去修家电，那是你自己喜欢”……这是娘对于我之前的质问的回答的后半句。
是的，其实从来没有人教你做什么，只是你相信自己会做，并且勇敢地尝试。

儿时的很多个午后，太外婆带着我去家周围散步。离家很近的地方有家工艺品商店，很多的水晶摆件在柜台里闪耀着迷人的光芒。唯有这个时候，太外婆绝不会说她也会做。她只是很淡然地用宁波话说，一碰，就敲糊了。那句话，在很多年后依旧在我脑中响起，以至于我对易碎品一直有莫名的恐惧。
璀璨的光芒，或许总是看不见永恒。

倒是那家工艺品商店，依旧在国际饭店的对面，那个熟悉的路口。

是啊，难道生活不是这样么？难道还做姨太太么？

从十岁之后，便开始有意识地珍惜和太外婆在一起的每一段时光。而她也确实成为了我生命中第一个离去的血缘亲属（如果不算在我出生后几个月离开的外婆的外婆的话）。
总会想起她哄我入睡，在那个挂钟奏起舒伯特的摇篮曲的时候。
总会想起她在我醒来的时候，拿出自制的盐水棒冰。那套棒冰模子至今还在。
她用私房钱给我买橘子水，她也跟我说我们去摆个摊头卖葱姜其实也可以赚钱。
每一次我画出色彩鲜艳的图画、笨拙地绣出她并不欣赏的新潮图案她都会很高兴地说，小娘慧呃。她总是津津乐道我婴儿时代会说的那几个英语单词，她很喜欢歪着头很满足地看我折纸、做女工。她并不明白大学意味着什么但她相信曾孙辈都很聪明，一切都会很好。
一个人毕生的追求好像也不过如此。
和太外婆最后在一起的时光，是她静静地看着我剪纸，很安详的笑容，让我难过到心慌。我从来没有剪过那样的纸，只不过我有足够的勇气相信自己不是笨手笨脚。

 

烁烁最勇敢。
我一直在心里默念。
因为能这样哄我的人，终究是越来越少。

事情从上上周日开始……

 

娘：今年奥斯卡影后者，汝有何高见？
吾：经济萧条，胖妞凯氏当执牛耳，以拉动食品业消费。
娘大惊：汝常赞‘死得离谱’同学，奈何临阵变卦？然则《贫民窟里的百万富翁》可崛起矣？！
吾：善。危机当头，焉有主旋律不胜之理？

W姑娘：经济不景气，干啥不考研涅？
俺：噢~~学术有啥好处咩？经济学，就是教你什么便宜买什么；社会学，别人买什么你买什么；营销学，什么贵买什么；广告学，什么一直在你耳边咕咕你买什么……
W姑娘：呜呼哀哉……

Y姑娘：某学术男巨闷骚！
我：学术男各有各的不同，但闷骚男都是一样滴！白天招蜂引蝶，晚上躲在被窝里眼泪嗒嗒滴地想着前女友……

Y姑娘：太对了，我们单位那个完全就是这样……

M姑娘：有人说我们处女座纠结耶……
本座：啥？敢说我们处女座纠结？那一定是阴暗的天蝎座！
M姑娘：哇！你怎么知道！？
本座：废话，全世界都只说天蝎座纠结，现在居然有人说处女座纠结，那除了是天蝎座自己，还能是谁？
M姑娘：高，实在是高！

小年夜的夏朵人却意外地多。

肆无忌惮的笑语拉扯出很多关于当时明月当时少年的真相。

像是那块薰衣草味的cheese蛋糕。

恍惚，就有了那群广告人在漫吧通宵PPT的气息。

从一开始，我点的就是薰衣草奶茶。

所有的记忆，好像也只有那一壶茶。

 

光华大道上没有人。

像是某一个翘了课的午后。

落寞的脚步。

厚实的地。

 

 

 

没有云朵的天空像是我欲说还休的抱歉。

那一个角度的光华楼总能让我想起上一个春天的诗句。

菀彼桑柔。

明媚的阳光照进教室如你温暖笑靥。

 

 

 

 

只有那一段段枝杈才明白我无边蔓延的眷恋。

 

 

 

好像是去年的今天，我签了offer。

就这样，一年又一年。

原来都是我们回不去的从前。

 

 

 

物是人非。

2009年1月25日  无念

以雅以南，以籥不僭。

 

所有的人都说，你终究是要走的

可我没想到，一切却是那样的快

奔突而来

留下所有记忆给我独自怀念

如果你不是你

思想灵魂

住在别的身体

我还爱不爱你

恍惚还有灯光亮起，像是你的微笑幻化成风

记得那天，我们初初见面，你并不似我期待中的光鲜迷人

我有些郁闷地望着你，带着初到南京城的疲累

可之后的日子，我们却要相依为命

像是注定，却又是你离去的悲剧

菁菁的校园，映下斑驳树影

最美的记忆，因为一路有你

疲惫的、振奋的、无奈的、无聊的

还有那些最孤独的夜晚，最缱绻的午后

那些只属于图书馆的书香，那些只属于三教的风

还有光华楼里，暖暖的灯光

永不再来的美好，如你离去的背影

我想我真的不能失去

就算你不再是你

也依然是你

 

2009年1月19日  不离

 

要不是沧海桑田

真爱怎么会浮现

我的本本的硬盘最终还是不能用了，同样离开我的，还有电池板
挽歌一曲，聊以怀念。相伴四载，别情无极

我从梦里突然醒来，呼吸吐纳都是落魄的寒气，结成泪珠，模糊了世界，耗尽气力。

去年的今天，好像有一场雪，那是你陪我熬的最后一夜。

 

那天我仰望飘雪的天空，还想起你冰雪聪明，原来都没有了意义。

你就这样远去，化作云烟分崩离析，带走所有回忆所有美丽。

 

光华燕曦，恒隆子彬，简公奕柱，相辉佩琳，没有了你梦境，我在空虚里叹息。

四年如梦，相思成疾。

 

——谨以此文，献给我抢救中的本本。